父王笑了。
大哥从他面前走过时顺手r0u了一把他的头顶,力道很重,像拍一匹马的脖子。他被r0u得踉跄了一步,大哥已经走远了。
大哥在邺城理政的那几年,母妃想他的时候就会把他叫到跟前,抱着他说,你长得最像你大哥,以后可不要只做个样子货。拇指擦过他的眉骨鼻梁,眼神却很恍惚,那看的不是他,是大哥。
大哥不在的时候他是替身,大哥回来的时候他是跟班。六哥是第二个被记住的,因为听话温顺。母妃不喜欢二哥,所以他不算最靠后的。但每次家宴,他仍坐在灯影暗处,不说话,不抬头,把酒杯转了又转。
“你父王小时候,”高湛终于开口,声音很淡,“去哪里都要跑在最前面。有一回爬树摔下来磕破了头,你祖父罚他跪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还跪得笔直。你祖父问他知错了吗?他说知错了。可你祖父一走,他就转头跟我们说,下次换个树爬。”
高湛把手里那截cHa0Sh的树枝搁在溪边石头上,顿了顿,“你父王这个人,从小到大,就没变过,他也不会变。”
他没说出口的还有:高澄想要,就去取;取不到,就强夺。凡他想要,必须得到。行事有错,他不肯认,服软便是认输。权势面前,任谁也不能阻碍他。他的骄狂,如明火执仗,烈焰燃过,连残灰都不屑一顾。无论对人还是对事,这是他的本质。
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心里碾过去,高湛一个都没说。
说了,是在侄儿面前拆他父亲的台;也是暴露了自己。
yAn光从树叶间漏下,落在他攥紧的指节上,明灭摇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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