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旻之常年在行伍,身上有常年征战的冷肃,平时陆芸婉她们不敢有悖逆,生怕父亲不快,子女有错处陆旻之绝对不会吝惜手段惩处,就好像是在对待他军中犯错的士兵。
陆芸婉,是陆氏陆旻之的嫡女,陆氏以军功起家,虽然不比那些只手遮天的五姓高门,只是颍川庶族,在海内也是名声极响,是本朝新贵的代名词,是与那些帝国百年门阀截然不同的新兴势力。
绣鞋从马车上踏下,母亲顾寒宜面带笑容,于车下向陆芸婉伸出手,天气好像突然暗沉下来,刚刚还是阳光明媚**无云,陆芸婉握住母亲的手,踉跄着下了马车,随母亲站在陆府门前。
在丫鬟阿湄看来,小姐陆芸婉今年不过十一岁,生的很纤弱,她的眉色寡淡不像她们总是以浓眉为美,小姐喜欢淡眉,淡到无色的那种,总觉得小姐眉间有一股不平之意化之不去,她的情绪一直都很平静,小姐平日在人前不喜言语,被府中人传为性格孤僻倔傲,但阿湄看在眼里,觉得小姐其实性格柔软,对她们很好。
兖州的气候干燥温凉,初秋十月的时候,白天需要穿两件上襦才不冷,到了夜间温度下降的很剧烈,陆旻之一向不喜奢靡,家中人都不敢铺张唯恐惹老爷不快,府中人节俭度日,不比门阀中人衣着皆为贵重锦缎裁成,衣食住行都追求极尽奢靡。
听到哥哥回家的消息,陆芸婉的心里雀跃,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哥哥的面前,扑进他的怀里,痛快大哭一场,来兖州之后,总是一个人偷偷的溜出门去,于寻常巷陌穿梭,喜欢摆弄那一些小玩意,在田野间放风筝,总是在外玩一整天才回去。
陆芸婉听府中人议论,这一位新到任的刺史参军、瑕丘太守今年不过十八岁,出身于清河崔氏那样的百年门阀,不过陆芸婉更为哥哥骄傲,陆芸婉有两个哥哥,大哥哥陆子卿不过二十,已经立下很多战功,身在兖州最精锐的骑兵营,已经是兖州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军士,二哥哥陆子诚今年十六岁,同在军营。
清晨露水沾湿罗袜,陆芸婉站在城门上窥视,身着铠甲的陆子卿下马,他护送一辆双辕长檐马车入城,身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,在前线驻守已经年余,今日能够赋闲回家乃是得了父亲的旨意。
陆芸婉的视线追随马车入城,托腮沉吟:“哥哥一路护送他到兖州治所瑕丘,好大的排场,果然是天生尊贵的士族。”
让陆旻之忌惮的是这位崔大人背后有广陵王梁毅的势力,如今太子懦弱,储位未定,人心思动,兖州就在建康皇城北边,是拱卫京畿的屏障,重要性不言而喻,就算面对强敌,内部争斗也从未停息过,如今最让父亲感到棘手的是南面徐州刺史布仲舒,是敌对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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