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先知所预言的画面。失去了演算法的枷锁，人类基因深处的贪婪、暴力与恐惧，在不到几个小时内，就将这座乌托邦彻底撕碎。
张睿宇靠在一根熄灭的路灯柱上，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惨状。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张睿宇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。
「你！你知道发生什麽事了吗？！先知呢？先知去哪里了？！」男人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张睿宇，「我的环没有反应！我的妻子还在西区的医院里，她的维生舱是联网的！如果系统不恢复，她会Si的！她会Si的！！」
张睿宇看着男人那张扭曲的脸。他能感受到男人刻骨铭心的痛苦，那种即将失去至Ai的绝望，是如此真实。
先知是对的。他为了追求一个cH0U象的「自由意志」，切断了维系千万人生命的神经网路。这个男人妻子的Si，这场车祸中Si去的无辜者，那些在踩踏与暴乱中丧生的人，每一笔血债，都将算在他的头上。
「先知Si了。」张睿宇平静地看着男人，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男人愣住了，彷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。「Si了？不……不可能！神怎麽会Si？！我们该怎麽办？谁来告诉我们该怎麽办？！」
「没有人会告诉你该怎麽办了。」张睿宇伸出那只缠着粗糙绷带、失去神经环的左手，轻轻拨开了男人的手。
「用你的大脑去思考，用你的双腿去西区。如果你想救你的妻子，就自己去找医疗工具，自己去砸开医院的门。」张睿宇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历经生Si後的冷酷与悲悯，「你是个人，不是系统里的一个变数。去学会怎麽当一个人吧。」
男人呆呆地看着张睿宇，看着张睿宇那布满伤疤与鲜血的脸，彷佛看到了某个不可名状的怪物。他最终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，转身朝着西区的方向，一瘸一拐地狂奔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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