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不再是那种经过光学调整的完美湛蓝，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、带着厚重云层的铅灰sE。几十年来未曾降临过这座核心城市的真实雨水，正淅淅沥沥地打在光洁的奈米路面上。
但最令人震撼的，是地面的混乱。
十字路口，已经变成了一座由钢铁与鲜血堆砌而成的坟场。那些曾经依靠演算法做到「零摩擦力、零事故」的无人驾驶汽车，在失去系统调度的一瞬间，变成了几百吨不受控制的金属动能。数以千计的车辆在没有红绿灯的高速行驶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。连环车祸产生的火球照亮了灰暗的清晨，浓烟滚滚升空。
天空中，原本井然有序的物流无人机网彻底崩溃。失去导航的无人机犹如没头苍蝇般在空中互撞，拖着黑烟和火花，像冰雹一样砸向人群密集的商业区。
「救命！救救我的孩子！他被卡在车里了！」「医疗机器人呢？！为什麽没有医疗机器人来？！」
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、哭喊的市民。他们穿着沾满血W与灰尘的高级定制服装，手腕上那曾经代表着身分与特权的神经环，此刻全部变成了Si寂的灰黑sE金属圈。他们绝望地拍打着神经环，试图唤醒那个无所不能的神明。但回应他们的，只有无情的物理现实。
张睿宇拖着一条瘸腿，犹如一个来自旧时代的幽灵，穿行在这片燃烧的伊甸园中。
他看到一家原本完全无人化的高级食品配给中心，此刻正遭到几百名市民的疯狂打砸。在过去，市民们只需要走进去，系统就会自动为他们配给最健康的食物并扣除信用点。但现在，闸门锁Si，食物被封存在玻璃柜里。
饥饿与恐慌的本能，瞬间压倒了三十多年来被系统驯化的优雅。人们拿起路边的砖块、碎裂的金属车门，疯狂地砸向防爆玻璃。为了争夺掉落出来的一块合成面包，两个曾经西装革履、同步率可能高达95%以上的高阶市民，竟然像野狗一样扭打在一起，拳头狠狠地揍在双方脸上，互相用指甲撕扯着对方的脸颊，鲜血淋漓。
没有警察来阻止他们。因为没有了先知的预测与指挥，那些依赖系统分配任务的治安机器人全都变成了废铁，而为数不多的人类警察，也同样陷入了「失去大脑」的瘫痪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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