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歌带他走的那条路，程衍走了一半才发现不对。
不是路不对，是太顺了。他一年多前贴着探头的死角摸下来的时候，每走十步就得停一次，停下来听、停下来数、停下来等那道红点转过去。可黎歌走得像在自己家里：她不看探头，不绕路，甚至在一处监控明明亮着的通道口直接穿了过去，白飘带擦着墙角一晃就过。
程衍的脚步慢了半拍，肩膀本能地缩起来。
这一段路比上面窄，两边的管线贴着墙走，有一条在滴水，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，踩过去会黏鞋底。灯是坏的，隔十几步才亮一盏，亮的那几盏也偏黄，照得人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他跟着走了几步，发现自己还在数探头，数到第三个才停。他把手从墙上放下来，在裤子上擦了一下。
「那个是活的。」他低声说。
「是活的。」黎歌头也不回，「它每四十七秒往这边扫一次，扫三秒。我们走的是那三秒之外。」
「你怎麽知道是四十七秒。」
「数的。」
「数了多久。」
「六年。」她说得很顺，顺到程衍差点没听出那是六年，「你要不要也数数看，反正你有的是时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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