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歌领着程衍往那片火光的深处走。
脚下的路是拿废舱板拼的，走起来一块一块地响，有几块还会翘起来磕鞋跟。两边堆着拆到一半的机壳、缠成球的线、叠起来当桌子的空箱；空气里的油烟味越往里越浓，混着一股烧焦的塑胶味，呛得程衍鼻子发痒。他一路走一路把手插在口袋里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扁盒的边。
走过第三个火堆的时候，他注意到一件怪事：里层的人在看他。
不是看一个闯进来的陌生人那种戒备的看，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看。像是等一个人等了太久，终於等到了，却又不太敢相信。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扁盒上，然後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一个正在锅边搅东西的老太太停了手，探着身子眯眼看了他半天。
「那个是不是。」
「别问。」旁边的人拉了她一把。
「我又没说什麽。」
「你就是说了。」
程衍听见了，没有回头。他在拳墟学过这件事：在别人的地方，被人议论的时候回头，等於承认自己在意。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让那个扁盒更明显地露在腰侧，然後继续往前走。身後那口锅又开始咕嘟了。
「他们认得。」黎歌像背後长了眼睛，「这底下的人有一半都是为了那盒灰活着的。」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