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风从指缝间穿过去,和溪水一样,什么都握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想起了儿时,母妃抱着他说“你长得最像你大哥”,拇指擦过他的骨相,看的却是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他不长这张脸呢?如果他和高洋一样生来就带着青黑鳞纹,长成了高家的异类,母妃大概连那片刻的怀抱都不会施舍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哥更不会多看他一眼——高澄只对两种人有兴趣:有用的,想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高洋那样的伪装,也学不会高演的温顺。他只会沉默,只会站在Y影里,把所有人都看透,然后什么都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的铠甲,也是他的囚笼。高洋的防御是高澄的傲慢,自己的防御是长得像高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笑了一下,很淡,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没有声音。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。水珠从指缝间滴落,坠入溪流,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,很快便被水流抚平。

        溪流泛着细碎的光,涟漪推着水面那片暖金,推远了又聚回来,很像太医署廊下那个夜晚,怎么也不肯散去的烛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大哥跪在榻前,把脸埋在她掌心里,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他不是渤海王,只是一个怕失去的人——怕失去一个能让自己感觉还活着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