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一刻,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——那是在自尊被彻底粉碎後,才拥有的、毫无牵挂的自由。
他看着满地的狼藉,看着林轩随意丢弃在桌上的手机与那叠象徵枷锁的处方笺,一个声音在他破碎的灵魂深处嘶吼:走。离开这座散发着漂白水与腐臭味的坟墓。
他不需要林轩的药,也不需要这种带着血腥味的施舍。吕子宇或许已经死在了这间客厅里,但姿妤不能死,她要在那片未知的荒原里,亲手把自己从这具被玷污的躯壳里重新挖出来,哪怕要刮骨疗毒,哪怕要流尽最後一滴血。
凌晨四点,当整座城市还在宿醉後的沈睡中时,姿妤动作麻利地撕开了那些带有林轩签名的处方笺。
他没有带走林轩送的任何一件名牌珠宝或衣服,只带走了那本记录着手术费的小笔记本,以及他在医院非法积攒的一小袋药剂。他换回了那套最普通的男装,但在内里,他依然穿着那件陪伴他度过无数暗夜的黑色丝袜——那是他唯一的自尊,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无声反抗。
他站在火车站冷清的月台上,清晨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丝。
「吕子宇已经死在那间药库里了,」他对着後照镜里那个面色苍白、眼神却燃起一丝狠厉火光的自己说,「而姿妤……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恩赐。」
当开往南方城市的列车发出沈闷的鸣笛声时,他跨上了车厢。他将手机卡拔出,随手丢进了垃圾桶。那座充满漂白水味、充满林轩气息的城市,随着铁轨的延伸,渐渐化作了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他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。在那里,他不再是谁的奴隶,也不再是谁的玩物。他要在那里,用最肮脏、最劳累、也最自由的方式,亲手把自己变成真正的「她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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