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听弘大提起世侄,言谈间十分骄傲,今日见了世侄才知道,如斯骄子,弘大还是太过谦虚啦!”
尽管裴矩很少在他面前提到养在家里的这个女儿,提得更多的还是秀心生的那个,但李渊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,一点也没有感到心虚,毕竟,他夸得绝对有七八分真心。
“既然来了太原,就让秀宁他们兄妹几个好好陪你逛一逛,你们也是多年未见了吧?正好叙叙旧,省得弘大怪我怠慢了他的女儿,回头找我算账。”
白锦这十多年,只在百日那天见过裴矩,听了李渊口口声声提她那个见面可能都不认识的爹,她同样面不改色,心无波澜。
感情的事本就是双向的,裴矩对她没有慈父之心,她又何尝有濡慕之情?这样干干净净爽爽利利的关系,可比藕断丝连让人舒服多了。
秀宁对这位儿时的朋友,表现了极热情的欢迎态度,虽然她小时候还为母亲亲近白锦更甚于自己而黯然过,但时过境迁,母亲仙逝,白锦离家,人生当中快乐的时光越来越短,她本就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,对儿时那点小女孩儿的别扭心思也早已释怀了。
秀宁领着白锦去了李家的陵地,窦夫人就葬在那里。
三柱清香,白锦上得虔诚,这是一位值得她铭记感激的师长,她的人生,宛若时空中的一叶扁舟,她努力掌着舵,但最终飘向何方,她也没有答案。
窦夫人就像是她旅途中偶遇的一盏散发着独特清辉的明灯,向白锦展现了这个尚未被森严礼教束缚的时代中,顶尖女性的学识教养和思想观念。
她囿于这个时代的局限,不算长的一生都在相夫教子中度过,在他人眼里,她是周室遗族,名门贵女,是贤内助,是好母亲,却不是一个独立的人。
但白锦眼中的她,不仅是窦夫人,她是有名字的,她叫窦惠,一个“惠”字,足以总结她这个人。她的思想,遨游于万古长空,不受约束,她敏锐的政治触角,长远的谋略眼光,周全的为人处世,慎独的自律自省,宽和的胸襟气度,是白锦极少有在女子身上看到的可贵品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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