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友谅不能动弹,也看不到背后的情形,那一瞬,他汗毛直竖,甚至没时间去揣测宋青书引他说出那些话的意图,也来不及再想出一个应对脱身的办法,只觉后背心一凉,一截雪亮的剑尖从他胸口冒出,血顺着剑纹滴滴答答滑落,随即,剧痛蔓延,他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生命力飞速地流逝着,惊怒、茫然、恐惧、在生死的最后关头,他灵光乍现——终于想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,难怪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,宋青书这狗东西,明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,明明有能耐在他踏入房间的第一步时就杀了他灭口,却偏偏只是点他穴道,还和他来来去去说了一堆话,把他们之间本该深埋的合作纠葛摆到了明面上,这根本不是出于什么慈悲自负可怜等等无用的心理,从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,这狗东西就在盘算着利用他洗白自己!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陈友谅怒瞪着宋青书,在两人双眸对上的一刹那,他看出来,对方也知晓他明白了,竟微微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”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陈友谅死不瞑目地倒在了白锦床前,双眼瞪得大大的,充满了不敢置信,震惊迷茫,悔恨遗憾——他那一腔雄心壮志,尚未实现,便已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    莫声谷垂着剑,默然不语,任剑上的血滴落在地上,眼神冷峻,浑身如浸在寒冰中,从里到外冒着冷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七叔,你看,人的本能十分有趣,知晓我与陈友谅有瓜葛时,你第一反应是质问我,质疑我,而得知陈友谅欲对张无忌不利时,你的第一反应是先下手为强,不能让他伤害张无忌,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锦杵着剑,笑眯眯地看着莫声谷,对脚下横着的死不瞑目的尸体视若无睹,依旧谈笑自若,明明点破了莫声谷的偏心,却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,就好像只是发现了一件于己无关的好玩之事,随口说了出来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自己彻头彻尾摆在了旁观者的位置上,他是笑着的,也是无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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