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只带着韩嫣,两人脱下了锦衣华服,换上了素白的布袍,跟着东方朔一道出了京。
东方朔并没有多交代什么,只是让白锦多走多看,白锦无可无不可,他几辈子看过的风景还少吗?虽然不明白东方朔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,他也不急,三人一路沿着黄河向西北而行,来到了馆陶公主的封地,三人都没有亮出身份,而是在黄河堤坝旁寻了个民房住了下来。
东方朔神出鬼没,把两人安置在这里,让白锦多多观察黄河走势后,除了需要补给一些吃喝之物,就几乎不见踪影,而白锦便依照东方朔所说,朝出晚归,日日坐在岸边树顶,面对或汹涌或平缓的黄河水,整日不言不语。
韩嫣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,但却明显感觉到,面对不说话的大殿下时,内心的恐惧和敬畏不知不觉又加剧了,甚至偶尔还会有种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!
他不敢深想,每天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事,便躲在一边,哪怕无聊到数树叶,也不敢打扰到大殿下一丝一毫。
立夏之后,某一天,东方朔和白锦同时感应到了什么。
天忽然变了,不再柔和明亮让人心旷神怡,而是风起云涌,透出压抑不详的灰黑色,如同巨大的罩布,笼罩在人们的头顶!
雨水终于倾盆而下,在人们绝望的祈求中,连下了七天七夜,日夜不停,悬于堤上的河床日漫三尺,冲刷着,推挤着,奔涌着,昼夜不停,终于压垮了摇摇欲坠的堤坝!
大自然的威力是如此恐怖,不可抗拒!雨水,河水混成一片,天地之间都是水,仿佛天塌了,地陷了,树木有的连根拔起,有的断裂倒下,房屋坍塌了,良田淹没了,一夜之间,黄河两岸的百姓就失去了家园,失去了活着的希望!
白锦暂居的小屋早就被冲毁得无影无踪,他站在门前一棵幸存的树冠之上,像一根淹没在水中的灰扑扑的小树枝,从头到脚都是水,蜿蜒着不停地往下滑落,他眼睁睁看着大坝轰然决堤,咆哮的黄龙,挣脱了所有束缚,畅快地冲上半空,又猛然俯冲,翻卷的浪头奔涌的浊水肆意侵蚀着良田房屋,少数来不及撤走的百姓转瞬就被卷得不知踪影,生死不知。
他的眼睛被脏水浸得生疼,不停地涌出液体,在这样的大自然灾难前,个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,渺小到令人绝望,他打出去的法诀,发出去的灵力,不过只能阻断一息,完全不足以力挽狂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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