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添水叔,等我阿爸对好册,才阁走?」

        郭添水先是一愣,随後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茅看着二哥。他叫那个人「叔」,因为年纪与往来;管事直呼姓名,因为帐上的关系。同一个人,站在不同的人面前,连称呼都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茅忽然觉得,陈家的门槛不只门口那一道。连名字前头有没有一个「叔」字,都隔着高低。

        快到午前,前门来了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位年长的陈姓族亲提着包好的茶叶,还没踏过门槛,便有人上前接物、口称「阿伯」,迎他从正门入厅。客人着乾净灰长衫,鞋底在青石上蹭了两下,衣摆一点泥也无;进门先向大厅神位微微颔首,才称赞前埕花木养得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才交租的郭添水还在护龙等帐,身上那件湿衣服始终没乾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茅站在转角,看见两个人隔着一道墙,谁也没碰见谁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带人送茶与点心,特别吩咐端给正厅的茶杯要成套,不能把缺口的拿出去。陈茅望了一眼托盘,才想问那组缺角的茶杯为何收了回来,母亲已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伫遮陪阿母就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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