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天色是一层很薄的灰,後山那面墙还黑着。她翻墙进去的动作,比下来时快得多。手掌上的布条已经磨破了,露出来一小片皮,不疼,只有一点点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到密室时,推开门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她的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点灯。天光是从窗缝里切进来的一条,落在他的肩上,没有落全脸上。他穿着黑色中衣,靠在床头,姿势随意,可眼神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那儿,第一次没有恐惧、没有防备地看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睛里什麽都没有。没有隐忍,没有伪装。只有一种,赤裸的、没有一个遮挡的疲。像一个人撑了太久,终於不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出去了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问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告诉你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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