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。崔嗣之温声道：「看见什麽？」
王三的额头抵着金砖，声音颤得不成调：「看见夫人她，跟、跟一个男人，在、在……」
他忽然不说了。殿上静得落针可闻。沈云岫立於殿柱阴影里，指节攥得发白。她想，就快了。就快了。
王三忽然猛地磕了一个头，声音拔高，带着哭腔：「陛下！小的说谎了！小的没有看见！那证词，是崔大人胁迫小的写的！他抓了小的的儿子，把小的的儿子关在柴房里，说小的不写，就要把他发配到岭南去！小的的儿子才十一岁啊，陛下！小的怕啊，陛下，小的怕啊！」
殿上譁然。
崔嗣之的脑子里，嗡地一声。他猛地想起，昨夜，他还在府里，把那卷证词又看了一遍，觉得万无一失。他怎麽也没想到，那颗他攥在手里的棋子，会在今日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反咬他一口。
崔嗣之的脸色，霎时间白了。他霍地转过身，盯着王三，声音骤然尖厉：「王三！你胡说八道什麽！本官何时胁过你！」
王三哭得满脸是泪，伏在地上，只会磕头：「崔大人饶命！小的说实话了！小的什麽都没看见！崔大人抓了小的的儿子，胁迫小的写的！」
崔嗣之额上青筋暴起，他上前一步，正要再说什麽，殿中忽然响起一声清咳。
是崔暕。他走出班列，朝御座拱了拱手，声音沉稳：「陛下，臣有本要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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