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,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灰色U型枕,老老实实地靠在墙边。我认出那是她在飞机上用过的那只。旁边是一只打开一半的行李箱,衣服叠得参差不齐,露出一点碎花裙子和几本书的侧面。
>小苏同学:明天就走啦>小苏同学:从海城到江湘中间要换一次车>小苏同学:爸妈不跟>小苏同学:他们说我长大了,我也觉得长大了>顾珏:一个人注意安全>顾珏:别坐过站>小苏同学:知道>小苏同学:我这次肯定会记住南下北上>顾珏:你有时候连左右都分不清>顾珏:信心从哪来的>小苏同学:……
>小苏同学:那你给我远程导航>小苏同学:我随时汇报坐标>顾珏:行>顾珏:你要是迷路>顾珏:我就从莫斯科打飞机来接你她发了一个“翻白眼”的表情,很快又补了一句。
>小苏同学:我把你那件T恤收好了>小苏同学:藏在枕头下面>小苏同学:等我到了江湘再拿出来我看着这句话,脑子里浮现出她把衣服塞到枕套下面的动作:手忙脚乱地把枕头被捏出一道褶,衣角还露在外面,她又拽回去一点,拍两下,觉得这样差不多了。
>顾珏:那枕头被你压坏了怎么办>顾珏:我岂不是间接和你联手害死一只枕头>小苏同学:不许你这么说我们的枕头“我们的”这个词,从她手里打出来,让我感动了一下。
>顾珏:好她最后发过来一句:“好什么好,睡啦。明天五点半起。你刚好可以想一想‘想你’是什么感觉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笑了笑,回了一个“晚安”。
然后手机屏幕暗下去,窗外莫斯科的夜静了下来。
我躺在床上,想象着第二天她拖着箱子出门,穿过海城那条从小走到大的街道,进地铁,再上火车,一站一站往内陆开。
第二天早上,我出门的时候,她已经在高铁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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