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父母都在冰冷的气氛里等我下一步动作时，小孩瞧见了我难堪，他嘴角翘起来。抓了盘里的一块牛腩啃，然后飞快地瞟一眼父亲。见没人说他，抬手一扔。
那块沾着油渍的牛腩，直直扔到了我脸上。小孩笑出声，口齿不清。“哥，哥吃，吃。”
我的脸抖了两下，筷子还是搁在桌上。
父亲彻底动了怒，他抓起手边的筷子狠狠抽我的手背，黏腻的口水混着油渍粘在皮肤上，瞬间发烫红肿。我咬着牙忍没出声，他又怒吼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一巴掌打在我的右脸上。
脑子嗡嗡作响，我恍惚睁开眼，余光捕捉到母亲身子颤了颤，头低下去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我凝神去看父亲，父亲还没坐下去，他居高临下眯起眼看我。
我心里想。同一张脸，方才哄小孩的时候是软的，落到我身上，就硬得让人发疼。牛腩的油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，滴在衣服上。
小孩还在笑，没有人拦他。他笑的难看，他是个豁嘴，缺了块嘴唇，所以笑得像个吃人的怪物。
这一次我伸出了筷子夹碗里的牛腩，扒着饭慢吞吞往嘴里送。
“哎呦…孩子不懂事嘛？你下次跟他好好说。”。事后母亲才在故作温和地打圆场，她总这样，像NPC的台词一样无意义。父亲冷哼一声不再理我，一家三口再度欢声笑语起来。
我的鼻子里有血，一滴，两滴，砸进白米饭里，我觉得我像茹毛饮血的野人。从那天开始，我讨厌牛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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