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PS信号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麒麟把车停在路肩上熄火。挡风玻璃前面是一道铁皮围墙,锈到发黑,顶上的铁丝网烂了一半,剩下的朝外翻着,像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围墙缺口处能看见厂区的轮廓:两栋四层的厂房,窗户全碎了,里面黑得像两具被掏空的壳子。天还没全暗,但厂区上方的云比四周都沉,压着厂房屋顶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清云打开车门跳下去,运动鞋踩到路肩碎石上嘎吱一声。他蹲下来从杏黄布袋里掏东西,黄纸、朱砂笔、一把指甲盖大小的铜铃铛。铜铃磕了一下袋口,响了,声音又尖又细,在连鸟都不叫的傍晚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"嘘——"他自己先吓一跳,赶紧捂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麒麟从驾驶座下来,帆布包挎到肩上。他绕到安宁这边的车门旁,没开门。手搁在车顶上,低头看后排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留在车上。"

        安宁看着他:"凭什么?"

        "你没有外勤资格。"

        "温岑让我来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"温岑让你跟队。跟队和进现场不是一回事。"麒麟的手在车顶上没挪,五指平贴着铁皮。他的眼睛对着安宁的方向,但落点偏了一寸,像在看她耳朵旁边某个位置。"你做后勤。对讲机留着,有情况随时联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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