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朝宇靠向椅背,指尖有节奏地在膝头上敲击,镜片後的那双死鱼眼泛起一抹猎犬般的精光:「先不起诉。至少在下个月之前,我一兵一卒都不会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枫眼神微冷,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:「彭朝宇,这不像你的风格。放任苏家那群蠹虫在老宅转移资产,你收了谁的好处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要的是把整个皇廷连皮带骨生吞,不是抓两个跳梁小丑去外役监度假。」彭朝宇身子前倾,嗓音压得极低,字字如铅石下坠,「苏家大伯挪用子公司那十几亿,真正的黑洞不在国内,而在法国。他们藉着皇廷名下那间进口贸易公司,签下了法商菲夏集团FischerGroup顶级精品超市的台湾总代理权。他们利用假报关单与溢价采购,把皇廷被掏空的资产全洗进了菲夏在欧洲的物流结算帐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彭朝宇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盖有极机密戳记的跨国金融情报,推到凌枫眼前:

        「早上送去你办公室的那朵永生黑玫瑰,菲夏夫人亲自交代的。菲夏家族在南法早就察觉台湾代理端的帐目有鬼,但碍於台法之间没有正式的司法互助条约,我手里的公权力伸不进塞纳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彭朝宇盯着凌枫那双单眼皮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深沉的冷笑:

        「品乐陈柏翰送你们全所十三张机票,下个月全体去法国,那是你们最好的掩护。菲夏夫人在巴黎只认你和云星,老宅那边以为你们是去度假避风头,警戒心最低。你亲自去巴黎跟菲夏的法务稽核对接,把皇廷代理菲夏超市的双重阴阳合约、海外空壳回扣帐册正本给我拿到手。只要正本落进我抽屉里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彭朝宇伸手在脖颈前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,眼神阴鸷而凶悍: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仅能以特别背信和跨国洗钱罪把苏家老宅那帮老狐狸全送进去,连苏婷琪身上背的那座联姻卖身契,我都能用涉案关系人的名义依法扣押查封,彻底替她撕个乾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枫静静地听着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陶杯边缘。良久,他仰头将杯中滚烫的浓茶一饮而尽,眼底的杀意与算计彻底融为一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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