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光灯与喧嚣被厚重的隔音气密门彻底阻隔在三十八楼大礼堂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专用梯攀升至顶层三十九楼的环景决策会议室,这里的空气比楼下刺骨数倍。长达十二米的黑胡桃木长桌两侧,十多位品乐集团的元老级董事与监察人早已面色铁青地就座。空气中充斥着燃烧至半截的雪茄苦味,几位资历深厚的堂叔公指节叩着桌面,眼神里翻涌着刚在记者会上被当众打脸的怨毒与难堪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柏翰步入室内,迳自拉开最顶端象徵集团最高权柄的真皮高背椅落座。凌枫神情漠然地坐在他左手侧第一位,随手将那只沉重的深蓝色公事包搁在桌上,连一丝寒暄的余地都没留给在座的长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记者会让外人看猴戏就算了,关起门来,陈家的规矩不能废。」坐在右侧首位、掌管集团航运物流采购的二叔公陈宗耀率先拍了桌子,混浊的眼眸死死盯着陈柏翰,「柏翰,你刚坐上这张椅子,脚跟都没站稳,人事调动委员会刚才送上来的那份清洗名单是什麽意思?一口气要把航运事业群的三个资深副总全部拔掉,连你堂哥管海外货柜租赁的实权都要收缴?我们这些陪着老董事长打天下的老臣,你真当我们是摆设?!」

        会议室内顿时响起几声附和的冷哼,几位老董事双手交叠在胸前,摆出全面杯葛的阵势,准备利用人事委员会的席次优势将陈柏翰的指令彻底否决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柏翰面色平静,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,甚至没有开口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喀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声清脆的金属打火机声响起,只见凌枫慢条斯理地合上一只精致的金属夹,修长的手指抽出一叠厚达百页、盖有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与法务稽核专章的机密报告,精准地甩在二叔公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陈宗耀董事,这份名单不是跟各位商量,是在给各位最後体面退场的机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枫单手撑着下颚,那双深邃冰冷的单眼皮眸子漫不经心地抬起,语调平缓得宛如在宣读死刑判决:「过去五年,由你堂侄名下海外第三层纸上公司经手的货柜租赁案,溢价向集团报销超过十二亿新台币,金流辗转透过三家空壳控股洗进了你在瑞士的私人家族信托。这在《公司法》叫违反忠实义务,在《证券交易法》第一百七十一条叫特别背信罪,法定刑是七年以上有期徒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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