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尔将他留在束带里,转身来到操作区,打印了一套防止胸部肋骨变形的压力带,以及一副为左腕骨折定制的夹板。
当他带着成品回到手术间的时候,看到年轻人在强光下和束缚中缓慢而深长地呼吸着。他没有昏迷或睡着,也没有慌乱或挣扎,只是在极度疲惫下眼神已经有些失焦。
黑尔将肋骨和左腕的固定完成后,解开束缚带,束带下的皮肤已经留下清晰的压痕。
“你最好留院观察三天,”黑尔一边摘手套一边说,“修复部位需要监测,这条腿也必须休息。”
“我需要离开。”
年轻人没有留下讨论余地。他右臂发力一点点撑起身体,小心地坐起身。然后他从叠放在旁边的外套里取出一个信封,里面是大额现金,远远超出今晚的费用。
他将信封放在台面上,黑尔没有去数。
随后,年轻人伸手去取外骨骼。
黑尔站在一旁,看着他将合金骨架一段段重新装回左腿,每一个固定点再次嵌回它们造成的青黑淤痕上。扣合膝盖附近局部压力最大的锁扣那一瞬,年轻人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整晚都没有出现过的脆弱神情,仿佛是出对疼痛即将到来的预知——身体还未受力,神经和记忆已经先一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黑尔一边无声地看着他穿戴,一边处理着手术用过的器具。他没有递出拐杖,没有给他镇痛药,没有安排车辆,甚至没有提出让他多坐一分钟。
年轻人开始尝试起身。站直身体的过程中逼出了今晚最清晰的一个声音,一个低促而破碎的喘息。换作另一个人,这恐怕已经够得上一声惨叫。然后他关闭了声道,调整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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