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哑得厉害,像让风灌了一整天,起了毛边。
他进门后走到沙发边。没有脱冲锋衣。在沙发上坐下来。身体的重量把沙发压出一个很深的凹陷,靠垫被挤得往两边鼓起来。
周喆站在玄关。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。
以前每次韩瑞东来,进门以后的流程是固定的。抽烟,脱衣服,说几句话,然后进入某种两个人都已经习惯的节奏。但今天韩瑞东坐在沙发上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身体前倾,肘部支着,头低着。像是一个跑了一整天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,然后整个人就塌在了那里。
周喆走到餐桌边,站着没动。
韩瑞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了,蓝光照上去,把他眼底那两片青黑照得更明显。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,划得很慢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是根本没在看。
眼皮越来越沉。他划手机的动作停了。拇指搁在屏幕上,手指松了。手机从手指间滑下去,落在胸口上。他的头往沙发靠背上一仰,闭了眼。
"就眯五分钟。"
声音含含糊糊的,像是从嘴里漏出来的,不像在对谁说。
周喆还站在那儿。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一下。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"你睡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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