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:你要接我吗。

        冰箱里的冷气往外涌。他站着,看那两行字。接机。两个月里所有克制的回、所有不回、所有「知道了」和「关你什么事」,忽然被放到一个具体的出口:到达大厅,短发,行李箱,时差还没散的脸。去,就是把「不舍得」从那句玩笑里认领出来。不去,她大概也会自己坐车,第二天出现在工位,丢一句时差过了,看他当场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得见自己心跳。过速,熟悉,像209的门铃还在指尖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亮着。她在等,也可能不等,只是随手问一句,问完可以去睡,公仔还在那边的枕头上。陆深把冰箱门带上,靠着厨房的柜子,把「几点」打出来,删掉。把「谁要接你」打出来,盯着,也没有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不回,是这半步比进门还重。去接,身体会先于面子到达;不接,面子会先于身体后悔。两个月的藕断丝连被她收到一个很简单的问句里,简单得近乎恶劣,也近乎偏心——手信和接机可以是同事,也可以不是。她把选择又放回他手里,自己大概在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他要不要再往前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坐到沙发上,把那只并不存在的气呼呼小狗从记忆里赶开,赶不开。屏幕还亮。下周。飞机。你要接我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拇指按在输入框上,迟迟没有落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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