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桂院里安安静静的。
白芷被林氏支去了厨房煎药,连翘和其他几个小丫鬟也都被打发到别处去了。整个院子只剩莹莹一个人,坐在窗前那张旧梨木椅上。
她回来之后便一直这样坐着,从午后坐到日落。窗外的天光从白亮变成金黄,又从金黄变成灰蓝,最后沉入一种浑浊的暗紫色。她没有点灯,就那么坐在渐浓的暮色里,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一直贴在小腹上。
那里还是一片平坦,什么也摸不出来。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里面生了根。她想起大夫搭在腕上的三根手指,想起林氏凑在耳边那句冰冷的威胁,想起花厅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的声响——然后她想起了弟妹。宁宁今天被陆青鸾拉走时回头望她的那一眼,弟弟在边关寄来的信上那几行端正的字。
她忽然觉得冷。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冷。
窗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,清朗的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表妹怎么一个人坐着?连灯也不点一盏。”
莹莹抬起头。暮色里,陆云阶站在窗外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棂上,正歪着头看她。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直裰,面如冠玉,长身玉立,乍一看当真是位翩翩佳公子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眉梢微微一挑。
“脸色这样差,”他说,语气里听不出几分真心,“表妹近日气色不好,可是身子不舒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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