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的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。许思遥坐在斜对面做纪录,有人把还没确认的日期说成定案,她抬头打断,请对方重新确认。
我翻到下一页,才发现自己一直停在同一行。中午她问的一辈子还在耳边,会议室里,她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,连需要追问的地方都没漏掉。
她不知道我为什麽哭。我只说很爱她,把话藏了一半。说那句话时,我想起的是五月二日坐在餐桌另一边的梁泽宁,和她最後关上的卧室门。
我提过离婚,妻子没有答应。这件事从那天留到今天,房子租了,生活用品也买了,真正要面对的人却都还在原处。
许思遥愿意靠近,我很高兴。高兴过後,想到她要把往後的日子交给我,便很难再说一个听起来漂亮的答案。
散会後,我把几份资料看完,回到晴和苑。予孜在客厅找一枝笔,知凡坐在地毯上,把积木一块块塞回盒子。梁泽宁让我先替小女儿收好,自己去看炉上的汤。
知凡把盒盖给我,盖上却卡住。我拿下来重放,她指着掉在我脚边的积木,说还有一个。我弯腰捡,予孜正好找到笔,从我身旁走过,说明天记得替她买笔芯。
「好。」
「蓝色,不要黑色。」
我再答一次。晚饭前,梁泽宁提起周末的安排,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行程,没有把任何话往离婚带。
吃过饭,我传讯息约好隔天中午谈,思遥答应得简短,没有追问是什麽。那晚我在书房里坐到快十一点,计算三个月、半年,各自都找得出做不到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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