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她觉得，手上沾血这种事，没什麽大不了的。可现在，她居然开始怕了。怕南浥知道了会失望，怕她又会疏远自己，怕好不容易才靠近一点的距离，又因为这些事，被拉得很远很远。
她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，贴着心口的位置。那里还有些微的体温，能将湿润的纸张慢慢焐乾。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什麽珍贵的东西。
然後她转过身，将枪递给身边的手下，声音不带一丝温度，但可以感觉出情绪非常糟糕「善後。剩下的人，继续查。不论牵扯到谁，挖到最底层。」
「是。」手下齐声应道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商予漓迈步朝停在码头口的车子走去，高跟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
雾气依旧密密地裹着她，将她一身白衣晕得朦朦胧胧，也将码头上的血迹慢慢掩盖在苍白里。
可她心里清楚，有些东西，永远都会留下痕迹，就像她手上的血，就像她和南浥之间，那道横亘了两个世界的界线，哪怕她再怎麽小心，再怎麽想把柔软的一面留给那个人，有些事，她终究还是要做。
车门打开，她弯腰坐进去，将满天雾气都隔在了外面。
後座很暗，很安静。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，吹得她沾了雾的衣袖发凉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指尖轻轻按在心口的口袋上。那里放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，贴着心口，像是能从那里获得一点温暖。
下次见面，还是别让她知道好了，商予漓这样想着。
车子平稳地驶离码头，驶进帕仑城浓重的夜色里。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，溅起一片水花，很快又落下，归於平静。码头的灯光越来越远，最後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，消失在雾幕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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