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初的十几层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完全是靠着机械的本能在挪动双腿。但当他走到第一百二十层时，他开始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机器的轰鸣，而是……人的声音。
那是从楼层的防火门後传来的，起初是微弱的cH0U泣声，渐渐变成了恐慌的呼喊，最後汇聚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「先知？先知你在哪里？！」「我的环没有信号了！门打不开！空调停了！」「救命！我看不见明天的行程了！我该做什麽？告诉我该做什麽！！」
张睿宇停下脚步，隔着厚重的防火门，听着那些高阶菁英市民们崩溃的哀嚎。
这就是「数位戒断」的群TX发作。这些习惯了被大数据喂养、习惯了由演算法决定每一秒钟该说什麽话、该做什麽决策的人类，在与系统断开连接的这一刻，彻底丧失了生存的能力。
他们不知道如何手动开启被电子锁卡Si的房门；他们不知道在没有恒温空调的情况下如何调节T温；他们甚至不知道，在没有系统提示的情况下，该如何安抚身边同样陷入恐慌的伴侣。
他们的大脑已经被演算法「外包」了三十多年，现在，那颗外置的大脑Si了。留在他们头颅里的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。
张睿宇的心脏一阵cH0U痛。他想起了先知在虚拟空间里对他发出的最後警告：「你亲手打破了人类最後的维生舱。当你醒来，你要面对的不是自由的新世界，而是一场没有任何希望的大屠杀。」
先知说对了吗？他是不是真的为了一己之私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「自由意志」，将几千万无辜的人推向了地狱？
张睿宇闭上眼睛，将额头贴在冰冷的防火门上。防火门那头，有人正在疯狂地用拳头砸着墙壁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，那是因为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「未知」而导致的JiNg神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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