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拿下的七八名活口,被京兆府连夜分开提审,供词很快便兜不住彼此的破绽,一个个开始互相攀咬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招得最快的那名副手,把接头的暗语、传信的路数,乃至裴府内院总管平日如何交代差事,都说得七七八八。可问到最要紧的一句——当年那本记着全部往来的原始总帐,如今究竟藏在何处——他却是真的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本东西,从来不经我的手。」他说得几乎带着哭腔,「听说只有总管跟府里一位老太爷信得过的人能碰,我连见都没见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令仪将这句话记在心里,没有再逼问。这条线到此为止,暂时断了,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——裴家真正藏着要命东西的那本帐,藏得比谁都深,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总帐还是没着落。」晏疏影听完禀报,皱着眉,「查了这麽久,绕了一大圈,最要命的东西还是不知道在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至少知道,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碰的。」沈令仪道,「藏得越深,代表裴家越怕它落到别人手里,这条线,急不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几日後,京兆府将那批口供连同现有证据一并送交刑部、大理寺会同核查,裴云珩也第一次正式被传去问讯。

        晏疏影陪沈令仪从大理寺出来时,正好在石阶下撞见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裴云珩脸色不太好看,一见两人,先是一僵,随即冷冷开口:「我倒真是小看你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晏疏影停下脚步,倒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虚地缩一缩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看我什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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