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玉仪倚在屏风旁,看着这一幕。忽然觉得这座偏殿里终于有了几分家的模样——像小时候在高yAn王府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在廊下看兄长们练箭,阿娘坐在窗边做针线,yAn光从槐树叶子里漏下来,斑驳地铺了满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,只知道那棵老槐每年都开花,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此刻她站在这里,看着高澄俯身指点孩子的字,看着孝瓘在灯下认真临帖——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浮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悲伤,不是委屈,是一种她很久没有T会过的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安稳到让她害怕。因为太像从前了。太像那些后来,会碎掉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给孝瓘备了纸笔。他画了一匹马,四条腿不太对,一长一短。他却很认真的在右下角写了"长恭"两个小字,双手递给她,脸颊泛着薄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详了好一会儿,说"这匹马挺JiNg神",将画仔细折好收进红漆小匣。那匣子里还放着高澄那些飞鸽传来的信笺,纸边都卷了,被她一张张收好。现在她把孩子的画也放进去——在她心里,都是一样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她趴在桌上睡着了。醒来时天已擦黑。肩头的毯子被人重新拢过,边角掖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那个孩子轻手轻脚起身的样子,毯子滑落了一角,他停下来小心地替她掖好,退后半步行了个礼,才转身随侍nV回住处。延宗早跑远了,雪地上留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小犬追了两步又折回来,蹲在门口摇尾巴,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洞户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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