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老师没有继续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那双眼睛像手术刀,一层层剖开她强装的镇定,直抵内核的慌乱。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有砂纸在磨擦神经。她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,听见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哨声,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钝响。
他要怎么罚我?公开批评?撤职?还是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星海中学的传闻像阴云一样笼罩在每个学生心头——关于教导主任那间永远上锁的抽屉,关于操场西角偶尔传来的哭泣,关于旧教学楼三楼尽头那扇厚重的、隔音良好的铁门。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优秀,足够遵守规则,那些事永远不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可现在,她站在这里,背抵着冰冷的墙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“规则”的锋利边缘——当它反过来对准你的时候。
厉老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金属的冷光在她眼前一晃。
那是一把黄铜尺。约莫两指宽,半米长,边缘被打磨得光滑,但尺身厚重,在光线里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。尺面上有精细的刻度,像某种精密的刑具。
林晓曦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转过去。”厉老师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她收作业,“面对墙。”
不——
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的双腿像灌了铅,挪不动分毫。大脑在尖叫着抗拒,但身体却先一步服从了——那是长期被规训出来的本能。她僵硬地转过身,脸颊几乎贴上冰冷的瓷砖,鼻尖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清洁剂气味。
视线里只剩下苍白的墙面,和墙上她自己模糊的倒影。她能看见自己绷紧的肩膀,看见厉老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看见他握着铜尺的手——指节分明,手背有淡淡的青筋。
“手扶墙。”指令继续下达,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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