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衍看着那一大堆碎片。三片，半天。他忽然觉得胃里有点沉。他在焦壤的时候满地魔石随手捡，在家园能量不够他就算得很难受；可他从来没有过「半天换三片」的日子，而这个人讲起这件事的口气，跟讲今天吃了什麽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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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在可怜我们。」
程衍吓了一跳。说话的是那个捻线的老妇人。她没有抬头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，两根拇指还在那截线头上一前一後地搓。
「没有。」
「有。」老妇人说，「上面掉下来的人刚来的时候都这样。看什麽都觉得惨。」
她把捻好的那截线放进旁边的筐里，拿起下一根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可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地方，不多不少。火在她那一侧烧得比较旺，光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出很深的影子；空气里是烧塑胶的味道，混着谁家锅里飘过来的一点咸香，头顶那排灯忽明忽暗地晃。
「我在上面待过三十一年。」她说，「当纹样校对。每天看八个时辰的纹，看到眼睛出血也不敢停，停了就是偏差。後来我眼睛真的坏了，系统就把我丢下来。」
她终於抬起头。程衍这才看见她的眼睛，一片浑浊的白，什麽都看不见。可她的脸是朝着他的，朝得很准。
「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。」
「你蹲下来的时候板子响了。」老妇人说，「而且你呼吸太乾净了，一听就是上面来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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