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衍猛地停下。
「接地？那上面没有电。」
「有。」黎歌说，「很少。少到系统不觉得那是电。」
她抬手把一缕浏海拨开，让他看得清楚一点。那些细线的末端连着一排小小的、发着幽光的东西，不是灯，是某种蓄能的壳子，一个一个排在墙上，像结在岩壁上的贝。墙是冷的，壳子是温的，程衍伸手碰了一下，那点温度弱得几乎是错觉。
「一根线一个晚上收不到一口气的量。」她说，「一千根，能点亮一个火堆。」
「一千根要接多久。」
「不知道，不是我接的。」黎歌说，「这面墙是老枢带人接的，接了两年，中间死过人。」
程衍站在那片蛛网下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一直以为里层是「躲在系统照不到的地方」。不是。他们是活在系统的误差里：每一项都小到不值得被记录，加起来刚好够一群人活着。这不是躲藏，这是一整套算得极精的工程，比他修那口井难得多，难得多。而且做这套工程的人没有萤幕、没有读数，只有一双手和很多年。
「这谁设计的。」他问。
黎歌没有回答。她只是往前走，走到一处火光前停下来，回头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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