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是他登场以来第一次正眼看程衍。那双浅绿的眼睛里没有被戳穿的慌乱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近乎怜悯的了然,像在看一个把牌摊开、却不知道自己那张牌早就算进对方局里的赌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极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就三个字。程衍准备的所有话,在这三个字前面全成了废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知道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当然知道。」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「这片地会死。这里的人得迁走。这是代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愣住了。他准备了三种话术,三种都是用来拆穿一个否认的人的。他没有准备怎麽对付一个承认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极环视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的坦荡。他不必辩解,他只需要把帐算给所有人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乡亲们。一片地的荒芜,换十个镇子的活命。这笔帐,难道算不过来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人群沉默了一瞬。那一瞬里程衍听见了几个人吸气的声音,他知道那是他最後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拳墟的人,」极说,「难道要为了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,让别的地方一个一个死绝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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