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最爱吃我做的一道菜。」韫说,「这罐子里的酱,就是为那道菜备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後来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後来他走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从罐子上收回来,那点淡淡的笑也收了回去,收得乾乾净净,像那句话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出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我这辈子第一个,我亲手喂饱、然後看着他走掉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的心被什麽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他想起阿雀有一次缠着韫,说「你做那道你最拿手的嘛」,韫笑着岔开了话题,再没提过。程衍那时候只当是她谦虚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他懂了。那道菜她不做了。因为那道菜是做给那个走掉的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个走掉的人,和那个炸开气脉、杀光她全家的人——程衍猛地抬起头看向韫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。韫迎上他的目光,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。她知道他想到了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猜对了。」她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下来,「我在等的那个人,和那个我曾经半夜爬起来、给他做饭的人,是同一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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