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地是淮水上游、桐柏山北麓一处唤作清河聚的小聚落。
往东须循水势下行,西去则得翻过山口,接连数条运粟的旧道;雨时溪涧涨得急,熟路者也不敢抄近谷。
聚中的人不问楚知秋从何而来,只知山道边有碗热羹、一处避雨的檐,便依门前木牌,唤这间食肆作秋字肆。
灶旁小甑蒸着粟饭;案上备有菹菜与煮熟的菽,旁边搁着盛水的陶盂。这些食物谈不上珍馐,对行了半日山路的人,却已足以果腹。
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。来人披着湿透的葛衣,发以布带束起,额角有血,右手紧握一柄裹着麻布的断剑。
她停在门槛外,像怕一旦踏进去,便会把身後的祸事也带进来。
「借宿一夜。」少女说。她说完便屏住呼吸,彷佛这一句话也足以招来拒绝。
楚知秋没有立即应声,只望了一眼她脚上的草履:履底磨穿,泥里混着山坡赤土,显见不是沿驿道从容行来。少女肩头的葛衣破了一道口,伤处以麻布胡乱压着,却因连日淋雨,布结已硬成一团。
楚知秋往旁边让开半步,先将灶旁的陶盂移近,才示意她入门。
她不问追兵在何处;倘若那人真在雨中寻来,先使眼前这姑娘暖过一口气,总比逼她在门槛上说尽来历要紧。
楚知秋望了望她手背上的伤。「先吃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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