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的膝盖并了一下。她把左手从膝盖上挪到椅子边上,指头抠住椅子的木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秦国栋站在桌子另一侧,低头看本子上的名字,没往桌下看。他伸手把抽屉里的登记簿抽出来翻页,翻页的声音盖住了桌布底下的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曾小燕问,老板娘,你自己最辛苦的时候是什么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兰说前年冬天。她说到这三个字,岑哥的鞋和袜子都不在了,脚直接贴到她的小腿肚上,脚心贴着那块肉往上推,推到膝盖弯。她腿一软,脚后跟在地上撑住,椅子往前滑了半寸。

        岑哥的手在扶手上攥紧。他裤裆那里顶起一个包,他从沙发上探身往前,像要去拿桌上的本子,借这个动作把包往桌沿上顶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兰低头,看见桌布底下岑哥的脚把她的布鞋顶掉了。鞋落在地上,岑哥的脚把鞋拨到一边,光脚踩在她穿着袜子的脚背上,脚趾一根一根压住她的脚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讲话开始不顺。她说前年冬天她男人走的那个月,摊子照开,早上五点半起来,去批发市场,回来赶七点的公交,抬货的时候腰响了一声,蹲下去起不来,是队里一个小同志路过帮她抬上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曾小燕问是哪个小同志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兰说记不清了,穿蓝制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岑哥的脚在她脚背上搓,脚心来回蹭她脚趾缝,脚趾头往她趾缝里钻。陈秀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从嗓子里出去了一半,她马上把它咽回来,改成咳嗽,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