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离岸时晃了一下。逐舟的肩撞上篷柱,疼得吸气,青禾已用右手扣住他袖肘,让他坐低。
「别站着跟河比高。」
他只得扶着膝盖。河面比从岸上看时宽,罗成撑篙的声音一下一下,两岸的叫卖隔着水,像各自在说别处的事。
顾霜问宋平上次在哪里下船。罗成指向对岸石阶,说人从那里上去,此後去哪里自己没跟。逐舟沿石阶望过去,却先被更上游一处晃动的布篷引走目光。
那里没有渡棚,只有低低的卸货坡。一架货筏正贴近岸桩,筏上车轮比普通小车宽,辕木侧面烫着两个深字。
景丰。
逐舟抓住自己的膝盖,没再站起来。
筏边有人叉腰,正跟岸上的脚夫说话。那人右袖卷得高,说到价钱,手掌在空中一翻,像每回到帐房催脚钱时一样。
「宋平。」逐舟说。
顾霜看向他指的地方,先叫罗成靠近石阶,没有让船直撞货筏。船还没停稳,青禾便抬起头,右手已握到鞘口。
逐舟碰了碰她的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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