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端起茶盏，淡淡道：“若是十几年前，或许我还会考虑。”
提起这个，李宸的脸色阴沉了几分：“若不是十年前我母妃……否则这江湖还轮不到你们水善天阁一家独大。”
谢安平静地看着李宸，答非所问道：“这茶可真是好茶。在皇朝时，我还未喝过这样的茶。”他对茶的了解不深，但喝得多了，多少也能品出一二来。此茶与他喝过的许多茶都略有不同，连茶汤的颜色都别具一格。谢安问道：“大王子可识得此茶？”
李宸道：“此茶名为红碎茶，是我青州的特产。泡出来的茶汤鲜亮红艳，入口爽口香甜。只可惜……”他看向谢安的眼睛，那墨瞳如一泓清泉般明净，嫣然动人，清澈无暇，仿佛不染一丝人间烟火。李宸微微一怔，随即收敛心神，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，接着道：“可惜，不懂茶的人永远也品不到它真正的好处。”
两人明里来暗里去的对话，听得江初烨一脸疑惑。他一边剥着瓜子仁，一边嘀咕道：“不是，你们俩就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吗……”
谢安瞥了他一眼，又给李宸和自己各续了一杯热茶，冷声道：“宫宴刺杀，中州瘟疫，满门屠杀，李胜。”再抬眸时，他的眼神中只剩深不可测的冷漠与阴鸷。
惊讶之余，李宸没想到谢安会露出这般神色。关于谢安的事，他多少调查过一些——自小被皇帝皇后疼爱有加，捧在手心里的掌中宝，还有两个呵护备至的哥哥，可以说是一圈人围着宠到大的三皇子。李宸本以为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，可以很好掌控的一枚棋子……看来，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。
李宸收起了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，认真道：“暗梅会是我母妃一手创建的。她曾是江湖上一个豪情潇洒的游侠，却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困于宫闱之中。十年前，她意外薨逝。那年我十四岁，手无缚鸡之力。母妃死后，两个妾室背后的家族开始渗入朝堂，试图掌控朝政。同时，我母妃的娘家人也被一桩栽赃陷害，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。我年幼无力继承她留下的势力，而她们早在母妃去世之前便接到了死令——若有意外，即刻退隐江湖，韬光养晦，护佑少主及冠继任梅主。”
他盯着谢安，自嘲地笑了笑。那笑意中，有可悲，有无奈，也有深沉的恨意：“宫宴上的那场刺杀是我安排的。你应该已经查到了，我派的不过是最低等的刺卫，目的只是为了露个面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微微俯下身，左手肘撑在矮桌上，托着侧额，“露给你看的。”
“至于中州城……那天山雪莲是我偶然得到的，本想试试它的用处有多大。只是没想到属下的人挑了一个皇朝里最为繁华的都城。要怪，也只能怪你们那位知州太过贪得无厌，为了几个银两，置一城百姓于不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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