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,下雨了。不是那种瓢泼大雨,是那种绵密的、细碎的、像雾一样的雨。雨丝在路灯的光晕中斜斜地飘着,像无数根透明的针,无声地扎进地面。夏宥站在收银台后面,看着窗外。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痕迹,像眼泪。
她想起他第一次走进来的那个晚上,也是这样的雨夜。她想起他浑身Sh透的样子,想起他苍白的脸,想起他颈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她想起自己帮他处理伤口时,他的身T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她想起他走的时候,留下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。那张纸币她还在。在那个旧铁盒里,和那些石头、叶子、枫叶、火山石放在一起。她没有带去大学,留在了老家的房子里。现在它们还在那里,在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,在那个她和他一起住过的公寓里,在那个被她当作“原点”的地方。
门外的雨越下越大。自动门开了,进来一个浑身Sh透的客人,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灰sE的工装,手里提着一个旧塑料袋。他买了一包烟和一罐啤酒,没有说话,付了钱就走了。不是他。不是X。
夏宥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收银台上的手。手指修长,指甲剪得很短——她做法律援助时要经常打字,留指甲不方便。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。她想起那张戒指的草图,想起那行小字“不知道她喜欢哪种”,想起他对着镜子练习单膝跪地的样子。他还没有来得及把戒指戴在她手上。他就消失了。
她抬起头,继续看着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夜还很长。她还有很多个夜晚可以等。
第七天,陈雨打来电话。“夏宥,你休学了?”“嗯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我想在这里等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你确定他还会回来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等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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